第(2/3)页 有一次,某个纠察兵不长眼,查了汽车连一个老班长的车容。 老班长当时没说什么,笑呵呵地配合检查。 没过几天,纠察队外出执行任务,开车的正好是这位老班长。 一路上,老班长把车开得跟战斗机似的,颠得车厢里那几个纠察兵胃里翻江倒海,差点吐在车上。 到了地方,纠察队长扶着车厢边缘,脸色煞白地问了一句:“班长,路上路况这么差吗?” 老班长点了一根烟,悠悠地吐了个烟圈:“路况挺好的,就是我今天心情一般。” 从那以后,那几个纠察兵再看到汽车连的车,老远就开始立正敬礼。 第三个,刚上岸的潜艇兵。 这个兵种跟吴汉峰所在的陆军部队平时没什么交集,但“潜艇兵不能惹”这个传说,在全军范围内都传遍了。 为什么? 因为潜艇兵这个兵种,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怨气集合体。 潜艇空间极度封闭、狭小、压抑。 常年在水下执行任务,几个月不见太阳、不见天空、不见陆地。 住在比棺材大不了多少的舱室里,空气循环系统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机油混铁锈的味道。 很多时候吃的是压缩干粮和罐头,洗澡是奢望,就连上厕所都得排队。 有时候连续在水下待上一两个月,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那股铁锈味腌透了。 好不容易完成任务浮出水面,靠在码头上的那一刻,这群兵心里憋着的那股无名火,足以点燃整片海。 他们看什么都不顺眼。 看天不顺眼,看地不顺眼,看码头上迎接的首长都不顺眼——更别说路上遇到的白头盔纠察兵了。 别的兵被纠察拦下来,会紧张,会害怕,会想方设法解释。 潜艇兵被纠察拦下来,眼神里写的是:你最好有事。 所以,纠察看见刚上岸的潜艇兵,能绕道走就绕道走,实在绕不开,就当没看见。 你想啊,这帮“水鬼”好不容易冒出水面喘口气,浑身还带着大海的怨气,你这时候去纠察人家,不是把脑袋往铁板上撞吗? 人家在海底憋了一个多月的火,正愁没地方撒呢。 ……………… 与此同时,机关第二食堂后厨。 王二牛大步走回来,脸上的表情让所有正在干活的炊事兵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 他们从没在班长脸上见过这种表情——不是生气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。 “都过来。” 几个炊事兵放下手里的活儿,围了过来。 王二牛站在灶台前面,双手抱胸,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。 “纠察队这两天的菜谱,给我调整一下。” 炊事兵们面面相觑。 “班长,咋调整?” 王二牛没回答,而是走到调料架前面,伸手把那一排瓶瓶罐罐挨个指了一遍。 “朝天椒,多放。二荆条,多放。小米辣,多放。花椒,多放。麻椒,多放。还有那个——” 他指着最上层一个落了灰的玻璃罐,“上次我从老家带回来的那罐断魂椒,给我拿下来。” 整个后厨鸦雀无声。 断魂椒。 那是王二牛去年探亲从老家带来的,据说辣度是普通小米辣的十倍。 上次有个炊事兵不信邪,拿筷子蘸了一点舔了舔,辣得喝了三壶水,嘴唇肿了一下午。 平时这罐辣椒是王二牛的宝贝,锁在柜子里,谁都不让碰。 今天他居然主动要拿出来。 一个胆子大点的炊事兵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班长,纠察队的人……又惹到你了?” 王二牛没说话,只瞪了他一眼。 那一眼,胜过千言万语。 炊事兵立刻闭嘴,转身就去搬凳子够那罐断魂椒。 其他几个炊事兵对视一眼,同时在心里为纠察队默哀了三秒钟。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班长了。 王二牛这个人,平时看着粗枝大叶,嗓门大脾气暴,但骨子里最护短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