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阙看了那本《解忧杂货店》一眼。 暖黄色的书封上,“见深”两个字印在作者栏里,字体并不大,却比整本书的标题还安静。 “是。土生土长,从小到大。” 林阙的语气平稳,和回答前面所有问题时没有任何区别。 许正青把那本书放在桌面正中,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压了一下。 “新潮出版社也在江城。” 这句话说得极淡。 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闲聊中随口提起了一个地名。 但林阙听得出来,这不是随口。 “是。”林阙没有回避。 “新潮出版社在业内的声量,是因为见深老师的加入才真正起来的。 在此之前,新潮只是苏省一家中等体量的老牌社,连省内的排名都进不了前十。” 他说到这里,顿了一拍。 “见深老师的第一本书交给新潮的时候,外界很多人不理解。 京城、魔都那么多大社抢着要,他偏偏选了江城本地的一家小社。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,新潮现在不光是江城,可以说是整个苏省排名第一的出版社。” 许正青没有打断。 他端着保温杯,拇指在杯盖上缓慢地转了一圈。 “你对这家出版社的了解,比一般读者要深不少。” “江城就那么大。”林阙的回答不慌不忙。 “新潮出版社在市中心,我上学路上会经过他们的门面。 见深老师的书出来以后,那条街上的书店橱窗全换了,想不关注都难。” 许正青看了他五秒。 老人的目光不像在审视,更像在用一把极细的尺子丈量什么。 量完之后,他把保温杯搁回桌面,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。 “小林同学,我在这个行当里混了五十多年。什么样的天才都见过,什么样的奇人也见过。” 他说得很慢。 “但一个十七岁的孩子,能在课堂上把见深的叙事逻辑拆得那么透,把底层与泥土的关系讲得比大多数专业评论家都深。 这件事,光靠路过书店和看过几本书,解释不通。”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。 窗外槐叶被风刮过,沙沙作响。 书房里的光线暗了一层。 外面的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遮住了半边天。 “你即便不认识见深本人。” 许正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,力道极轻。 “也必定和他有过极深的接触。你们看世界的角度太像了。 同一片水土,同一个菜市场,同一条巷子。 这些东西不是读书能读出来的,是日子泡出来的。” 他看着林阙。 这句话落下去,书房里的气压沉了半寸。 林阙的坐姿没有变。 两手搭在膝盖上,脊背挺直,神色依旧是那种让人看不出底的平静。 “许老抬举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。 “见深老师的文字我反复读过很多遍,有些段落甚至能背下来。 但要说我是他身边的人,这个推断的跨度太大了。” 他停了一拍,换了一个更从容的节奏。 “江城是个老牌工业化城区,住了几十万人。 那些巷子里的修鞋匠、搬砖工、菜场摊贩,我看得见,见深老师也看得见。 我们碰巧生活在同一种环境里,视角相似是正常的。 就好比两个在黄土高原长大的孩子,都会注意到窑洞墙壁上的裂缝。 这不代表他们一定认识。” 足足五秒的死寂后,老人忽然笑了。 “还真是滴水不漏啊。” 第(1/3)页